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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水美文
奶奶说
2019-01-15 毛敏  湖南城市学院报 审核人:

奶奶1929年出生在一个她已经忘记了名字的小乡村,13岁来到了爷爷家。没有敲锣打鼓,也没有漫天鞭炮,大概是家境不好,早早地择了人家。

 “囡囡,看到什么不顺眼的,听到什么不顺耳的,不要生气,也不要嚼别人舌根子,老话说‘长舌的人,死后阎王会割舌头的嘞。’”奶奶躺在竹椅上絮絮叨叨地说,凹下去的双眼黯淡无光,显得有些空洞,没人知道她的思绪飘到了哪里。这是奶奶留给我最深刻的记忆。

村里没有人不夸奶奶性格温顺的,从来没见她和谁急过眼。田叔常说:“你爷爷年轻时,出门时总是在塘边把头发梳得条条分明,把鞋子擦得干干净净,之后一天不归家。你奶奶从不在人前人后说你爷爷的不是,也从来不抱怨。”正因为如此,爷爷从来都和奶奶吵不起来。父亲和姑姑们便在这样一个算是和美的家庭长大。

姑姑们早早地,约莫十七八就嫁了人,如今孙子也有六七岁了,自己的家庭也是和美幸福。父亲成家比较晚,在奶奶身边待得最久,性子最缓。父亲与人为善、不多嘴这一点像极了奶奶,不管是在村里头也好,还是后来在生意场上也好,人人都喜爱与父亲交好。“你奶奶‘勿多言,与人为善’这点家风我和你姑姑们从小耳濡目染,我算是学到了精髓。”父亲说完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。我伸在半空中想要安慰父亲的手又收了回来,轻声道:“嗯,我知道。”

我是一个留守儿童,父母常年在外,从小与奶奶相依为命,是她一手带大的。小时候,和同村的小伙伴闹不愉快,回到家里向奶奶哭诉,甚至用一些不好的语言痛骂他们,企图消解自己心中的怒火。奶奶总是责备我说:“一个巴掌哪里打得响,肯定你也有错,哪个教你骂爹骂娘的,在背后净说些人家不好的话……你怎么对别人,别人就会怎么对你……”虽然很不解奶奶为何不安慰我,反而责备我,但我到底在这些长年累月的教育中渐渐明白了:只有与人和善,才能和人好好相处。

老人家好像总是能预感到自己生命的尽头。在奶奶逝世前几天,她拉着我的手,在老屋前坪聊了许久。“囡囡啊,以后看到什么不顺眼的,听到什么不顺耳的,也不要道人长短,这是我老母亲,也就是你太奶奶经常对我说的话。人呐,都是一样,你对他好,自然而然人家也会对你好……”我静静地听着老人家为人处世良言,也深深地刻在了心里。

如今,我靠着奶奶留下来的这句“勿多言,与人为善”的朴素哲理,收获了很多珍贵的友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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